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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色漫过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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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4-15 17:37:5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秋色漫过村庄
  

  秋色漫过村庄

  ——酒洲泽

  

  

  由公寓到厂区的路两旁,有一段是田地。隔了路边的柳树,看得见上边种着玉米,似乎它总是绿着的,从春天开始,从我褪下羽绒衣轻快的骑车开始,那绿意婆娑,随风摆漾。假如,我对温度失去感知的能力,那么,当我无意中发现玉米的叶子已经缀上黄色的裙摆,我知道秋天来了。秋色从路旁人造的柳绿中侧面闯过来,激荡起我内心深处有关秋的情愫,她似路上奔涌的车流一样,沿途满溢。她险些就瞒过了我挑剔的眼睛。可是,那是秋天的颜色。

  在四季中,我毫不掩饰对秋天的喜爱,胜过另三个季节。这份笃实的感情,是从我敢偷摘王电奎家的秋白杏的时候便埋下种子的。

  我没有问过同许许多多农民一样的朴素、缺乏浪漫的父亲母亲,在他们看来,哪个季节是最美的。依我的理解,他们的情感取向再脚踏实地不过,没有人还能比他们更喜欢这样一个季节。从冬歇时便忍不住催老天再盖几床白雪被子,再从春到夏,当金灿的秋色漫染过村庄,秋色仿佛是披了红盖头的大红喜事,一下子点燃了父老乡亲的笑脸。他们的笑随即成熟了,殷裕了,像李二叔院子里红透一树的123小苹果。父老乡亲的笑容里,有土地一样的不虚张,不掩盖,那是秋天的神儿。

    

  村民们循着牛羊跑青的足印,开始播洒绿色,也开始了乳哺秋天。绿色像一夜悉落的樱花,熟练的从平地一下子抖落到山坡。从草茎到禾苗,绿得满当。而当她再一次由某个起始,或者是王大婶的那片大黄米,或者是邻院老乔头东山坡地上那块白玉米,呼啦啦泼洒到所有的田垄,连李光棍家最后种的一小条乔麦也没有例外。她已经换上了更加稳重有金属般沉甸甸感觉的黄色衣衫,悄无声息。这情形,蚀骨似的清晰。太阳没下山后,小村里的灯不一会儿噼里啪啦的亮起来。村子,黑了,亮了。庄稼,绿了,黄了。这种如40w或60w普通灯泡亮晃晃的黄色,是属于秋天的,和披星戴月辛苦了一农季的乡亲们的,同样属于那时候我们一般的毛头小伙子。

  秋天,总是给人好心情。天远风高,日头仿佛昨儿个还在叫嚣,今天早早的换上了两袖清风的打扮,虽然高高在上着,但总使人有接近的冲动。你看那路上的人吧,仿佛吃了新酿的蜜,脸宠绽开如花朵,步伐像秋风一样是轻快的,骑着车子亦一路唱着小曲。景色先头总是绿,这似乎一夜间千树万树着了秋装,即便是绿着,也是墨绿,有几分风雨在里头;红色是大景,如果拿一种人生来和这景比对的话,那当是人到中年,家里和睦,儿女双全,事业有成的。秋天的红,不像农村姑娘的嘴唇那么热烈,带着几许含蓄,是证求你同意的表情,她不是凡高的抽象画,而是中国民俗的老照片,看着让人想岁月想风华的。枫红、椒红、葡萄红、山楂红、苹果红……每一种红里都蕴藏着秋的无限意义。

  秋天里,布谷鸟不再忘情的啼唱,雨燕不再于绿意蒸荣的氛围里呢喃,多少是去了些趣味,但你只见那些平日里没教养的麻雀,如今天天打了饱食,于枝叉处的嬉吵多多少少也添了些秋天的热闹,或者是五音不全的叫声里告诉着人们今年的米真的很香很香。你不觉又感动上了。

    

  阳光正丽的天,院子里是很少见人的。上了一把年纪的爷爷奶奶们,都强要着拄着拐棍去地里看一看。虽然,他们和我一样,不去用镰刀和犁铧完成一种仪式,可他们的笑从心里轻易得抵达到脸上,目光里的沧桑更添了丰年的重彩。你随着老人的目光去看吧。横竖成垄,高低是段的田地上,农人们三三两两的躬于其中,像一个巨大蛋糕里的寿桃。他们一次次的俯腰,对着自己不知扶育了多少遍的庄稼,完成一次次的膜拜。这种简单的劳动程序,农民沿袭了几千年,它甚至比一部民族的文明史还要长。到了今天,冰冷的机械开进了农田,可它仍就阻挡不了这种文明的发育。

  老人的笑在秋阳下,刻成一幅铜版画。画里有工笔,门牙已落下一颗,另一颗亦风雨飘摇、暮景垂怜了,是到了秋季,成熟了,意思是快快收割我。

  收割的庄稼,都放在场院里。场院,是父辈们把庄稼变戏法一样变成粮食的场所。记忆中,村头的空地上,圆形的场院一个挨着一个,它们是最最亲密的哥兄弟。每家场院,堆放着四到十个谷垛不等。拉开一定的距离,例如站在距村最近的旗级马路上,看场院,场院俨如哥德式的宫殿,是把景酿成色彩泼洒在宣纸上的画,诗人读得出诗境,摄影的找得出视角来。在农民眼里,场院所承示的,是一年的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还是孩子们的我们,在场院里的所作所为与农事无关。场院里的游戏,是标榜着秋天的游戏,不必刻意为之,是水道输通,水来自流的,文字里随笔的一类。在妈妈婶婶们潲下的谷穗堆上打滚翻跟头,于碾场的骡马后欢蹦乱跳的甩自制的小鞭子,趁大人们不注意爬上高高的谷垛耍威风……

  晚饭过后,这里成了最得意的去处,不用约定,不用招喝,你到场院里来北京中科忽悠,全村的男孩子十有八九在这里,没有露面的,定是钻进哪个谷垛的空处早早的藏起来了,唯恐有人发现他。

  村子小,不足百户。大谷垛加起来不足百垛,但加上黍子垛、乔麦垛、高粱垛这些小的庄稼垛,百数开外是自然的事。这么多庄稼垛在村口的场院里挤在一处,那场景是很壮观的。小的偎着大的,而大的又与另一垛大的相比着肩,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能拿谁怎么着。它们的体态不外乎高矮胖瘦,在那一站,代表的是它们各自的主子。村人会说,看你这垛谷子,少说得打二十麻袋!目光里满是羡慕。

    

  村人说的麻袋,我见过,没有上过手。那时我年少,不是男子汉。我觉得扛着二百二三十斤的麻袋从场院背到马车上或是直接背到谷仓里(场院离谷仓非常近的时候)的叔叔、伯伯们,才称得起男子汉。当男子汉,并不只是能神气的像背个新娘子一样的背个麻袋,男子汉是可以在打完谷场的酒桌上把酒令喊得山响(一心敬,二上友好,三星高照,四季发财,魁梧手,六六顺,七梅巧,八福生财,快快喝,十拳到,五指见十的数字酒令是父辈们农民生活当中少有的与文雅贴点边的词,多年以后,我与同学朋友们在酒桌上,来了兴致,会喊出几个,气氛活跃),男子汉还可以一边抽着旱烟一边大大咧咧的说粗口,女人们同他们合计哪块地种什么的家常的权威,也是当一个男子汉不能少的标准。所以,我对麻袋的敬畏一直拓展到背麻袋的人身上。

  想当年的我,个子小,同龄的孩子都窜到赤谷五的高度上了,我还停在赤谷六的层次上(赤谷六是赤谷五的改良谷种,相对矮一些,抗风能力强,谷穗饱满),人也瘦,常年剃个光头,穿着一双破了两个洞的白球鞋或是一双胶皮底黑布鞋,满村子疯。村里一个不务正业的堂哥依这些特征给我起了个外号,叫黄鼠狼。以致我工作后回村见到他总打老远就笑,直笑得他心里发毛,然后递给他一枝烟,说这烟好。

  从文学的角度考虑,堂哥很有文学天赋,他没有读书会用暗喻。结果暗喻的本体即我,走出了农民的命运,他依然在地里刨食。他的比喻会不会用在种地上,比如把退耕还林还草的破烂山荒地比喻成不守节的赵寡妇,把犁地的老黄牛比喻成他家院子里朽了树心的弯脖子榆,不得而知。

  当时的我,是手无缚鸡力。现白癜风去哪里看在的我,爱好上文学,从传统的儒家思想来讲,我仍旧是个手无缚鸡力的精神劳动者。虽然,我负起二百二三十斤的重量和当年的叔伯们一样的轻松,但我在农村的界定里将永远也走不进男子汉的圈圈里去。这是我的大幸所在,也是我为人儿为人弟的大不幸。

    

  在我再次回到村庄时,同叔辈们扳手腕,我细皮嫩肉的手扳胜的那一刻,叔伯们满脸堆笑:“长大了,长大了,这就是一晃的事,才几年呀,从半桩小子长成老小伙子了!”

  我在半桩小子的那阵儿爱秋天,和我现在加了成人礼后爱姑娘想和她们拥抱接吻继而牵手踏红地毯的爱是不一样的。其时,秋天放在那就是那么一回事,远没有身边偎着一个女孩那么亲切有感想。我们的爱是不经过大脑的,只是个好玩。因为秋天给我们提供了好玩的场所。

  现在,我所体味着的哪个医院治疗白癜风好秋天,已失去了站在田地上的纯朴,而多是不知缘起何处的无病呻吟。远方的父母和父老乡亲们,不会有这种闲功夫,他们正在朝五晚九的忙着秋收,那是他们一年的希望与等待。他们的身影,在秋色浓浓的夕阳里被无限的拉长,直到一棵庄稼的长度、一个季节的长度。

  那时,秋辉朗照,像下饺子一样,洒了满地。大大小小的垛子,被日光均匀的镀了一层晕,像少林寺的舍利塔群。

  这样的日子,是安静的。这是秋天的思想,静谧中潜匿着大智慧。可是,孩子们的嬉闹声又是那样的响亮。

  那是我们,场院里的游戏随便都是乐趣。藏猫儿是最贴环境的,有垛子藏身,胆子小的,有月亮当台灯。场院里,偶尔有女孩子出现,说是陪着父亲或母亲来看场,其实是想参加我们的游戏。我们非常乐意接受,每个男孩子都想和她们一伙儿。这样可以在她们说害怕的时候,你拍着稚嫩的胸膛霍地一下站起来,说别怕,有我在。说得像个男子汉!实际上,你已经在拼命的扛了,腿抖个不止,这时候甭说蹦出一只老人们讲的魔呀鬼呀的,就是眼前窜过一只大山鼠,保不齐你第一个喊出声来。

  男子汉有时是装出来的。

  藏猫儿的游戏,可以玩到很晚,月上三杆。各家的妈妈相继的喊出佛赠、天赏、得地、金福、带全等一个个令人摸不着南北的小名,伙伴们才肯怏怏的散去。待到天边又掌起台灯时,场院里的生气又起,有孩子们的叫喊声与奔跑声。这是秋声,连同零星的蟋蟀的鸣唱,一并在我的记忆中谱出一乐章来,流淌在我日益干涸的童年想像里。

    

  秋天里的成熟与热闹如果只在田地与场院的上空盘旋,那么这样的秋天要讲讲味道出来,充其量是个甜苦辣。庄稼的收获是秋天的正史,躲在山里头的成熟是秋天的野史传说。读秋,在野史上才更见。

  在东山上,在西山上,在包裹村庄的所有的山上,黑绿的油松一片连着一片。这绿是正饭过后的甜点或水果,压压口腔的油腻,酿出点清新来。这绿是流行曲中的间奏,听着像是开头又不是开头,节奏不减铿锵,笛子是笛子,钢琴是钢琴。这绿是秋天黄色大背景下的妙笔,让人看得见从前,也想得见未来,从前是生机,未来还是生机。给人以希望和幻想。

  这绿正好!

  绿色中夹杂着一点两点的窘黄,那是落叶松。这两种松树在我的家乡赤峰是最常见的。山地贫瘠,松树永远也长不大的样子,忠贞不渝的细着小腰。几年没有伐枝,倒是从头到下的蓬勃着,像披头散发的魍魉。

  紧挨着松林,靠下一点,是沙棘林。沙棘林,对于那些体形粗糙叫声丑陋的沙棘鸟来说,那就是孙猴子的蟠桃园。远远的看沙棘林,活像是谁在山上铺的红黄两色的毯子。看着,就饱眼福,眼睛能馋出泪花来。钻进沙棘林里,没得采摘,嘴里已经有酸甜的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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